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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重度抑郁症想说的

这个周是我确诊为抑郁症和焦虑症的第四周。虽然之前我一直觉得自己有抑郁症,但没去检查,怕面对这结果。

然后那个周四就发生了一些事,我就请假回家了,在学校心理老师的建议下,做了检查。还真是,重度抑郁症。

说实话当时我心里有点崩溃。但还是缓过来了,想继续正常生活。

但一切都变了。

确诊的第一天,我去了车展缓解心情。但我现在发现,那天我的表现太反常了,居然会去加一个陌生人的微信,还能和汽车销售一直谈。这不是正常的我。

确诊的第二天,上午去了雏鹰计划,下午睡了一整下午。

确诊的第三天,我回到了班上。但,我总感觉我跟大家不一样了,就像是一直北极熊来到了一群棕熊里面,格格不入。我开始孤独地做着一切,很多时候,都是一个人望着窗外一言不发,什么事也不想做。可能是无法适应吧。

说真的,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,也许是我自己的问题吧。从小到大,我一直在巅峰,得什么“三好学生”被人认作是我份内的事,是本来就有的,从来没有人跟我说过你好棒这三个字,甚至还有人说过我很没用。也许是我真的没用吧。我开始怀疑自己,想通过努力工作学习来证明这一切。但,没有人看到,没有人知道,甚至还会有人故意嘲讽,到最后,我感觉到的,是整个群体对我的孤立。初中如此,高中如此,有多少人是我真正的朋友呢?几乎没有,只有不超过十个,在这几个人中间,又有几个真正在乎我的呢?不超过五个。我失去过太多了,不想失去这仅有的不到十个的朋友,我承认我害怕孤独,更怕孤独中无人可以倾诉,无人可以陪伴。但我现在就无法融入这个群体,我被排斥在外了。抑郁症和焦虑症这六个大字,让我无法跟他们交流,无法融入其中。我只能坐在那里发呆,消磨时间。我也感觉我撑不住了,我真的很害怕孤独,真的很怕。但这孤独无法消退啊,我跟他们不一样,我有抑郁症,会把负能量传递给别人,会给他人带来烦恼。医生也告诉我,我极度自卑,要多跟人沟通交流,并按时服药。我尽力吧,尽力好起来。

现在已经是过去好几个周的凌晨了,我也不知道我以后会怎样,生活状态怎样,反正尽力而为吧。

谢谢你能看到这里,谢谢你还这么关心我,看了我这么多废话。以后大家都开心一点吧,别像我这样,快快乐乐地度过每一天。我也有时候想自杀,但我知道,我如果离开了,这个世上还会有人为我的离去而痛苦,所以,我才像个行尸走肉般的活着。

有天晚自习的时候,语文老师在发卷子。发到我的时候就问我:最近几天上课时没听见你说话了,我都在怀疑你在没在上课,你是不是生病了。我敷衍着回答过去了。有些事,还是不要让在意我的人知道比较好。

班主任最近也找过我,说我最近平静了很多,但不是那种心灵上的平静,而是一直压抑着、很悲哀的那种平静。我也知道啊。这两个周我饭也不想吃,更多的时候,是一个人望着窗外的谢家湾轻轨站发呆。

我突然就变得狂躁、很脆弱。周六早上我起床折被子,突然就莫名其妙地疯一般扇动被子,听下后趴在床板上哭了起来。也是周六,我正听着音乐,泪水就掉了下来我也不知道我想到了什么。昨天晚上,我在被窝里肝碧蓝,听着音乐,突然就哭了出来,哭着哭着就睡着了,那局游戏也没打完。

我今天在上课时想到一个不会给我留下任何遗憾的死法:开着自己最喜欢的车,用它的最高速度撞向护栏,这个过程一定没有痛苦吧。我甚至还想好了每-一个细节,就差去实施了。我會做过一一个梦,梦见自己成了死神的干爹,不仅自己不会死,还救回了一个亲人的生命。可能这个梦很可笑,但我是信了。

去年寒假,我自杀,吃了很多不知名的甚至还有可能过期的药物。我躺在沙发上,一动不动,眼睛也渐渐合上了,身体也逐渐失去了知觉。我好像看见了地狱的大门,门口站着一个人,长的很像我,但看上去比我还衰。他说他是尼德霍格,他还说我不能死,还有任务没有完成。然后我逐渐地醒了,已经是七点过了,身体还保持着失去知觉前的样子。尽管这个梦很玄幻,但我还是信了。

就在上上周,我做了个梦,梦见自己被抛弃了,在街上疯狂地走着,疯狂地叫喊着,但没人应答。我遇见了一杆机枪。我开始用机枪扫射,但打出来的子弹全是塑料的。然后我收起枪,继续走,总感觉背后有东西在追我。我到了个寺庙,一个方丈指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孩说,他失去了一切,包括所有的记忆,然后来到了这里。当那个小孩抬起头时,我才发现,那就是七八岁的我。

我经常梦见自己被一个东西追着,逃也逃不掉,每次醒来,都是一身冷汗。我害怕,我害怕失去,更害怕孤独。但是老天好像很喜欢和我开玩笑。我几乎失去了一切,亲情友情爱情…..数不胜数。而我,也习惯了孤独,习惯了一个人。

说什么活在当下,生命要活得精彩,都是我说的漂亮话罢了。我想哭,每个漫长的白天都渐渐地日薄西山。也许我最后那声再见,是为自己而喊吧。我对我所做的一切都感到抱歉,我只会将事情搞砸,似乎从我出生起我就是一-把上膛的枪,一枪一枪,毁掉了我所爱的和爱我的一切,我只将一切毁灭,却无法留下。

我也不知何时,我开始害怕人们的双眼。害怕在他们眼中我有什么不同。我也尽量表现得很正常,想甩掉灰暗的影子。但现在,唯一能让我开心的事,就是每天看看车,想想车,除了这,就没有什么能让我开心起来了。

说实话,我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,我再也提不起枯燥乏味的心。我走的太远了,就要回家了。我躺在床上,身边是带有安眠效果的抗抑郁药物,我想回去,回到过去的原点。

12月9号那天我情绪又失控了。

我也不知道自己失控的原因,只是觉得很烦躁,很想摔东西。我就拿出了草稿本,开始一页一页地撕,可是,这并不管用。

我很烦,也很迷茫,我也不知道我该干什么,该怎么做。我心里堵得慌,就感觉特别无助。我克制着自己自残的愿望,但还是没有克制得住。

那天上午放学了,大家都离开教室去吃饭了。我一个人在座位上做着,拿着雕刻刀,在自己右臂,上划了两刀。为什么在右臂上划?因为我左臂上的刀痕已经多到容不下我继续再划了。我划了两刀,伤口不深,很小,隐隐能看到白中带红的肉,划的时候还听到了刀锋撕裂皮肤的声音。但我不痛,一点也不痛,在我划之前我已经把我自己折腾得全身麻木了,两条手臂上全是牙痕、淤青、指痕,甚至我还把自己戴的貔貅手链深深地按进自己手腕的肉里。我一点都不疼。.

划完之后,我居然还笑了,还是笑出声音的那种,但我却没有划下第三刀。我为我感到可笑、可悲,因为我只能通过伤害自己的方式来让自己继续活下去。我不想自杀,我根本没有自杀的念头。我不想死,但我更害怕活着,所以,我活成了这副鬼样,我最讨厌的样子:

“我没事”

“你不用担心我啦,我很好”

“哎呀,我真的没事,你看我多开心”

“不就是抑郁症嘛,谁没有抑郁的时候呢”

“你自己去做你自己的吧,真的不用担心我”

“抑郁症这种东西,我自己调控就好啦,相信我”

“别担心,我不会伤害自己,更不会离开这个世界”

“我最近好多啦,晚上睡得很好,都没有做过噩梦了”

“医生的药真的起作用了呢,我现在每天都很开心,不用担心我”

“我跟同学关系很不错,越来越好了,那天我们还在笑成一团呢”

“啊,我最近的工作啊,我做得很好啊,我很开心的,有部员们的陪伴我很开心”

我突然觉得自己活得好假,好无趣,很多时候我都是在重复这几句话,一直让别人不担心我,但我真的受够了。

我看着自己手臂上已经结痂的伤口,觉得这真是个笑话,难道我真的只能靠伤害自己来让自己活得更好吗?我不会死,不会去自杀,不会不辞而别,但对于那些在意我的人来说,我以这种方式活着,他们也很心疼吧。我感觉自己已经成了一具还能活动的尸体,内心早已死亡。也许在两年前的那个傍晚,我的灵魂早已从楼上跳了下去,而那老师拦住的,只是一具没用灵魂的肉体。

我觉得我已经从那件事当中走出来了。我真的走出来了,只是灵魂没了。我想找个寄托,于是,你们,关心着我的你们,就成了我坚持下来的动力。我知道我不能为别人而活,我也知道我现在和行尸走肉无异,但我已经无法挽回了,无法挽回这一切,无法回到过去的那个我,那个阳光开朗的我。

那天上午留下的淤青还没有消退,还有一个个红红的印迹。我也不想再说下去了,反正,我已经尽力控制自己了,我已经绝望了。

你知道吗,当所有人认为我前途无量时,我早已失去了希望。

今天晚自习班主任找我谈话了。

她说,她知道我最近情绪没有崩溃,是因为我一直压抑着的。

原来她一直知道啊。的确,这几天我都压抑着自己,我怕我突然崩溃后,又被人大声叫着“滚出去”。我就憋着,一直憋着,我没哭,但却开始自残、自虐。

唉,这几天每晚都凌晨才睡,各种失眠,但白天,我却提不起任何精神。我好累。

我发现现在我做任何事,都是为了消磨时间,而不是为了让自己快乐,包括看车。

我是不是没救了?我感觉这不是人间,是地狱,是魔鬼所居住的地方。

上周四上午我又拿剪刀划了自己,划了很多刀。中午我去了心理老师那里,我去她那里做心理咨询。我尽量地表现得很正常,而且上午划了自己后,心里好受多了。于是,我表现得很开心。我说,我现在在努力变好,工作学习上的事,能不做就尽量不做,我感觉压力小多了,也开心了。确实是这样,我压力真的小多了,但,压力变大时,我想的,却是逃避,去用伤害自己的方式来释放压力。

对于现在的我来说,自残自虐已经是一种常态了。但我不想让我家人和老师知道,他们知道后,只会更担心我。我也没办法,只能尽量克制。但,我克制不住。

……

我发现自己问题的根源了,是我自己整出来的。以前在初二的时候,给自己整了个叫“龙睿静笙”的名字(真名是MJL),从那时起,我就从心底认为,MJL是MJL,龙睿静笙是龙睿静笙,这是两个不同的人,在亲人老师面前,我是MJL的性格,在其他人面前,我是龙睿静笙的性格。最主要是,我在这三年时间里一直认为自己是龙睿静笙。

然后,我一直在潜意识里都是以“龙睿静笙”这个名字来活动的,直接把“MJL”这个名字丢掉了,充其量也就考试的时候写一下这个名字,但,我在这三年里经历了很多事,逐渐变得抑郁起来,得了重度抑郁症,一直持续到现在。

上周周四下午我就想通了,开始尝试忘记我的那个叫“龙睿静笙”的沙雕的名字,我觉得这名字很中二,而且,在我之前使用这个名字时,我渐渐的得了重度抑郁症,我丢失了真正的自我,丢失了那个叫“MJL”的积极乐观的人,然后我就在努力,努力忘掉“龙睿静笙”这个名字。

但这忘却的过程真的很可怕,可怕到我不敢相信这会发生在真实的世界里。

那天周四晚自习,我累了,趴着睡觉,我睡着了,做了个梦。我。。。梦见自己碰见龙睿静笙了,跟我长得一模一样,就比我要矮一点,而且说话的声音也一模一样。他叫我叫“哥哥”。在梦里,我们在争论,我叫他滚,我说你不就是个傀儡,我让你干啥你就得干啥。然后我就发了一下冷颤,他说,你看,我还是有你身体的控制权,你怕吗。我说我怕个屁我要杀了你,于是就从腰边摸出了一柄匕首,要杀他,他一直反抗。他打不过我,就从背后拿出了一把砍刀,退得老远,问我,哥哥,你真的忍心吗?我忍无可忍,直接冲了上去。这次他没有反抗,他丢了刀。我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,他居然笑了,那笑容很可怕。他说,哥哥,你要想清楚,我和你是一体的,是一个人,你把我杀了,就等于把你自己杀了。我犹豫,没有下手。然后我就莫名其妙地被吵醒了,睁开眼,发现自己在教室里,周围人在嬉笑打闹。

还有,每当我刻意地告诉自己我是MJL不是龙睿静笙的时候,我总会想起,那个一年半前坐在天台上望着夕阳十分无助地准备往楼下跳的男孩,叫龙睿静笙;那个坐在电脑前,像舔狗一样和自己喜欢的女孩聊天的男孩,叫龙睿静笙;那个有时像疯子一样大声吼叫大声哭泣的男孩,叫龙睿静笙;那个无处发泄只有拿刀划自己的男孩,叫龙睿静笙;那个大半夜跑到24楼楼顶吹着夜风数着车辆孤独地望着远处发呆的男孩,叫龙睿静笙……

真的很可怕,我自己给自己找了个麻烦。这绝对不是精神分裂,也不是多重人格,因为我俩的记忆是互通的,只是我俩的性格截然不同。但自从那次我说我要杀掉他过后,他就再也没出现了,可能,他只是个我自己搞出来的寄生体性质的人格,只是能拥有我自身身体的控制权。估计再这么搞下去,我真的会变成多重人格吧。

我TM在说些什么???说到这里我自己都看不懂了。在“龙睿静笙”的控制下,我是抑郁的,是想不开的,在“MJL”的控制下,我是开心的,积极的,是活在当下的。在潜意识里,我认为自己是两个人组成,这才是问题的根源。

怎么办?难道就这么下去?在潜意识里认为的另一个我已经能影响真实的我的行为了。我写名字,除非是特殊情况,我都写的“龙睿静笙”……可能就是这些细节在不断地刺激我,让我认为自己是我想象的那个人吧。

我好慌,好害怕。我竟然会感到害怕。

我怕有一天,我真的彻底认为自己就是“龙睿静笙”,那时的我,才是真的无力回天了。那个叫“龙睿静笙”的我,悲观,消极,重度抑郁,像个行尸走肉,会自残,经常想自杀,没勇气,自卑,是条舔狗,每天低着头,每天想不开,嗜睡,失眠,情绪经常崩溃,一无是处,性情很不稳定,时而暴躁时而温柔,就连笑容也很恐怖、很勉强。我不想变成那样。我也在默默地告诉自己,我叫“MJL”,不叫“龙睿静笙”,但这根本没有用,我还是会在自己的作业、教辅资料、教科书上写下“龙睿静笙”四个大字,而自己的本名却写在一个很小的地方。我真的下不去这个决心,去除掉那个叫“龙睿静笙”的人。

唉,现在我也没什么办法了,只能听天由命吧,我尝试着把他压在心里的一个角落,不让他出来。

我在晚自习的时候问过心理老师了,她说这很正常,但她也知道,我在彻底杀死龙睿静笙时,我会很难受。

那我就这样吧,把龙睿静笙藏在心底。

现在已经凌晨了,感谢你还能将我写得这些看完,谢谢你还这么在意着我,可能,这也是我为什么活下去的理由吧。

各位,晚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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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 条回复 A 作者 M 管理员
  1. 多想想你还有没有在意的人,尽可能的有那么几个。
    晚安

  2. 加油啊兄弟,我们都在

  3. 找点自己喜欢做的事情,把自己的情感寄托在它身上慢慢抑郁症会好的。
    晚安,兄弟

  4. 摸摸,还有很长的路,还有很多方向,你只顾走吧

  5. 挺起精神来啊,我们都陪着你呢